人民網>>文史

第一章  這些“真相”不存在

劉關張並未“桃園三結義”

劉博 楊柳/著

2011年03月10日12:40  來源:人民網-文史頻道

【字號 】  分享到QQ空間    分享到人人  微博 打印 留言 論壇 網摘 手機點評 糾錯

  雖然人們把視為義結金蘭的榜樣,但是歷史的真相卻是三人並沒有結義。三人結義其實是《三國演義》作者根據民間傳說以及小說情節內容所需而編造出來的。

  理由一:《三國志》、《資治通鑒》等正史中從未提及此事。

  《三國志·關羽傳》記載,劉備在鄉裡聚合徒眾時,關羽、張飛就已投其門下。劉備后為平原相,與關、張二人“寢則同床,恩若兄弟。而稠人廣坐(人多的地方),侍立終日,隨先主周旋,不避艱險”。關羽還說了一句話:“吾受劉將軍厚恩,誓以共死。”

  從以上兩句話中可以看出劉、關、張三人關系密切,休戚與共,患難相攜。關羽、張飛二人對劉備忠心耿耿,在人多的地方終日侍立在劉備左右,保駕護航,不避艱險。但此句隻說三人“恩若兄弟”,未見得是結拜兄弟的關系。關羽那句話進一步確定,三人未結拜,因為他稱劉備為“劉將軍”。

  《三國志·張飛傳》也記載:張飛年輕時和關羽一起事奉劉備,“羽年長數歲,飛兄事之”。其中,隻提到張飛把關羽當兄長一樣看待,未提劉備。而把比自己年長的人當做哥哥來看待,稱呼某人為“哥哥”並不見得就是拜把子兄弟。

  《三國志·劉曄傳》中記載:關羽大意失荊州,被東吳人殺害后,魏文帝曹丕問群臣劉備會不會出兵伐吳,為關羽報仇,侍中劉曄回答說:“劉備和關羽‘義為君臣,恩猶父子’,關羽被殺害,如果劉備不能為他報仇,對關羽的恩義就不算全始全終了。”劉曄形容他們的私人關系為“恩猶父子”,連“兄弟”二字都未用。

  以上史料說明兩個問題:其一,劉關張三人關系親密,就像兄弟、父子一樣﹔其二,沒有史料証明三人曾經結拜兄弟。

  理由二:年齡排序有誤,如果結義,應是關劉張,而不是劉關張。

  在《三國演義》的第一回中寫到,漢靈帝中平元年(184年),黃巾起義爆發,當時劉備“年已二十八歲矣”。隨后,他在同一天先后認識了張飛、關羽兩位豪杰,彼此都有相見恨晚之意,於是次日,三人便舉行了膾炙人口的“桃園結義”。《三國演義》中說劉備當時“年已二十八歲”似是有誤。據《三國志·蜀書·先主傳》,劉備卒於章武三年(223年)夏四月,“時年六十三”。由於古人計算年齡都算虛歲,照此逆推,劉備應生於161年。那麼,中平元年他應該不到二十五歲。

  再看關羽。史料記載關羽生年不詳,死於建安二十四年(219年)。元代學者胡琦經過考証,認為關羽大概生於159年,比劉備大兩歲。

  清康熙年間,有人在關羽的故鄉解州(山西運城市)掘井時,掘到了關羽祖墓的墓碑,上面鐫刻有關羽的家世。當時有個叫朱旦的官員據此寫了一篇《關侯祖墓碑記》,文中稱關羽生於漢延熹三年(160年)。按照這種說法,關羽也比劉備大一歲。

  張飛的年齡相對比較好界定。據《關公年譜》記載,張飛小劉備四歲。

  綜合上面的信息,可以得出結論,劉關張三人中,關羽最長,劉備次之,張飛最小,假如真有桃園結義,應該是“關劉張”,而非“劉關張”。

  由於“桃園結義”不但無太多的歷史依據,且有漏洞,因此不可全信。民間之所以有桃園結義的傳說,可能是對史書中“恩若兄弟”的想象與附會。至於民間傳說和《三國演義》要稱劉備為大哥,是因為劉備是君,關張是臣,從行政級別上看,劉始終大於關、張。

  “桃園結義”的歷代演變

  《三國演義》中的“桃園結義”橋段是作者根據民間傳說,配合小說情節內容所需而編造出來的。在《三國演義》成書之前,劉、關、張桃園結義的故事在民間就已經流傳很久了。

  宋元時期成形

  至遲在宋代,民間就開始流傳“桃園三結義”的故事,宋末元初赫經在《重建廟記》中就有“初,王(關羽)及車騎將軍飛(張飛)與昭烈(劉備)為友,約為兄弟”的說法。到了元代,該故事越來越完備,並且出現了不同的版本。下面舉兩個有代表性的版本。

  元雜劇《劉關張桃園三結義》中對該故事是這樣描述的:

  蒲州州尹臧一鬼欲謀自立,請關羽為帥。關羽殺死此人,隨后逃往涿州范陽。此時張飛正在當地開肉店。這天,張飛外出,故意在店前用千斤巨石壓住一把刀,告訴伙計,如果有人能從巨石下取出刀,就將肉送給他,分文不取,並讓伙計記住他的住處。不久,關羽路過此店,聽說此事,輕鬆地搬開巨石,從石下取出刀,卻拒絕要肉。張飛回店后得知消息,專門去到關羽入住的客店相訪,並拜關羽為兄長。二人后來又遇到劉備,二人見劉備長相非凡,便邀其一起喝酒。劉備大醉而臥,隻見有赤鏈蛇鑽進劉備七竅之中,關羽覺得“此人之福,將來必貴”,於是又共拜劉備為兄長。三人在城外桃園殺牛宰馬,祭告天地,並立誓“不求同日而生,隻求同日而死”。

  元代《三國志平話》中的“桃園三結義”描寫得更為真實:

  關羽是平陽蒲州解良人,生得神眉鳳目,虯髯,面如紫玉,身長九尺二寸,喜看《春秋》《左傳》,每每看到亂臣賊子,就心生怒氣。后來,因本縣官員貪財好賄,殘害黎民,關羽一氣之下將縣令殺了,而后亡命逃遁,跑到涿郡。

  涿郡有一本地人,姓張名飛,身長九尺余,聲若巨鐘,是當地大富人家。這天,他正站在自家門前,恰逢關公走過。張飛見這個漢子生得狀貌非俗,於是向前施禮問候。關公便把自己的事告訴了張飛,聽了關公一席話,張飛覺得關公有大丈夫之志,於是邀其到酒店共敘。二人把盞相歡,言語相投,好像老朋友一樣。

  這時,恰逢劉備在街上賣草鞋,賣完后也來酒店中買酒吃。關、張二人見劉備生得狀貌非俗,有說不盡的福氣。於是,關公向劉備敬一杯酒,這劉備也不客氣,一飲而盡。聊了幾句之后,三人干脆坐在一個桌子上了。喝了一會兒,張飛說此處說話不方便,請劉、關二人去他家中一敘。在張飛家的后桃園內,三人在亭內擺酒暢飲。席間,三人各序年甲:劉備最長,關公為次,張飛最小。於是,三人結為兄弟,大者為兄,小者為弟,又宰白馬祭天,殺烏牛祭地。不求同日生,隻願同日死,三人同行同坐同眠,誓為兄弟。

  《三國演義》中達到頂峰

  毫無疑問,是《三國演義》把桃園結義這個故事發揚光大,並推上了道德的最高峰。時間進入明代,桃園結義的故事在民間已經流傳甚久,且版本眾多。羅貫中將歷代的“結義故事”去粗留精,刪除了一些荒誕的成分,寫出了“桃園三結義”的經典版本。在《三國演義》中,劉、關、張三人在國難當頭,欲投軍破賊、保國安民、共舉大事這個目標一致的大前提下結為兄弟。這樣一來,故事的立意較其他版本要高,朋友關系也拔高了一截。再加上,《三國演義》本身是一部偉大的作品,它的背景是真實的,因此,“桃園結義”也更加令人信服了。

  民間為什麼津津樂道

  在以《三國志》為主的正史中,曹操其實是一個具有雄才大略的英雄人物。以劉備為首的劉、關、張、諸葛亮等也並不是正義、忠義的化身,而僅僅是當時三方政權割據中的一方而已。但在其后的幾個朝代中,這兩方的形象發生了戲劇性的逆轉,曹操逐漸變成了奸雄,劉備一方成了正義的化身,尤其是關羽和諸葛亮更是被逐漸神化,被賦予了和皇帝平級甚至高於皇帝的地位。直至今日,我國各地的關帝廟有幾千座,比孔廟還多。這個戲劇化的逆轉主要是在唐、宋時期發生的,南宋時期是主要的轉折點。

  北宋末年,在經歷了“靖康之恥”后,北宋政權被金兵所滅,其殘余勢力無力抗戰,偏安一隅,在臨安(杭州)建立了首都。當時,南宋人對佔據北方的金人恨之入骨。在三國時代,曹操的魏國佔據的就是北方,蜀國和吳國佔據的是南方,因此,在南宋時期,凡是提及三國故事時,曹操就成了人們的假想敵。無能的政府和無辜的人民都一致把對金人的痛恨轉移到了曹操身上。因此人們也就更加拔高劉、關、張的正義的形象。

  另外,中國人向來推崇忠義、道義思想,而劉、關、張三人的故事正好滿足了這個心理需求。加之,中國歷史上向來把劉備作為正統的漢室宗族,曹操則被看作是篡權的奸雄,所以,人們也願意讓劉備有兩個武功高強,赤膽忠心的兄弟。而《三國演義》明顯是支持劉備而貶低曹操的。

  知道了這個歷史背景,在《三國演義》中出現劉、關、張結義也就不足為奇了。

(責任編輯:張淑燕)

相關專題

民國時的“天乳運動”】限三個月內所有全省女子,一律禁止束胸……倘逾限仍有束胸,一經查確,即處以五十元以上之罰金,如犯者年在二十歲以下,…更多

左宗棠與林壽圖結怨】某日,林與宗棠笑談間前方捷報至,林盛稱宗棠妙算如神,佩服不已,宗棠拍案自夸道:“此諸葛之所以為亮也。” 隨即,二人又談…更多

  1. 建黨偉業
    被歷史誤會的人
    中國共產黨成立九十周年之際,電影《建黨偉業》於6月15日高調上映,影片描述1911年到1921年間中國的風雲變幻,竊國者、改革者、共和派、立憲派,各色人物悉數登場。后世的人對這些歷史的弄潮兒,往往貼上簡單的標簽……
        隨著大量史料的發掘和重要人物回憶錄的出版,那些隨時代沉浮的人們不再僅僅是個符號,而漸被還原成一個人。>>>目錄

  1.  
  2.  

熱點文章排行

編輯推薦

連載·書摘

  1. 1911年辛亥革命,是中國五千年歷史上的大事件。這個事件的意義是結束了兩千年的帝制,趕跑了皇帝,建立了共和,是現代民族國家重建的開始。1911年辛亥革命,是中國五千年歷史上的大事件。這個事件的意義是結束了兩千年的帝制,趕跑了皇帝,建立了共和,是現代民族國家重建的開始。
  2. 本書是著名學者丁啟陣的最新著作,講述了唐代詩人所處的時代與命運、他們的才華、功名、性情愛好、精神信仰和生存之道。全書分上、下兩卷。本書是著名學者丁啟陣的最新著作,講述了唐代詩人所處的時代與命運、他們的才華、功名、性情愛好、精神信仰和生存之道。全書分上、下兩卷。
  3. 該書描寫了流亡西南的知識分子,在回歸久違的故土家園之后,因內戰爆發和各自的政治歧見,不得不忍痛離別,遙天相望。該書描寫了流亡西南的知識分子,在回歸久違的故土家園之后,因內戰爆發和各自的政治歧見,不得不忍痛離別,遙天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