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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太炎为黎元洪作挽联 称其功劳大于孙中山

2010年11月19日17:38  来源:《长江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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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太炎将黎元洪视为明太祖式的人物,清楚地表达了章对黎的一贯认识:黎“首倡大义”,是中华民国的创建者;谓黎一去,中华民国随之“俱尽”,自己亦成为“遗民”,则是章以民国“法统”系于黎元洪一身思想的延伸。“挽联对黎元洪极尽赞美之辞,认为他在创建和捍卫民国过程中所起的作用在孙中山之上,视其为民族英雄,民国的象征。”

  民国总统黎元洪墓志铭拓片首次在汉披露

 

  黎元洪(1864年10月19日-1928年6月3日),字宋卿,武汉黄陂人,清末加入海军,辛亥革命武昌起义后,1916年6月7日—1917年7月1日,1922年6月12日—1923年6月14日两任民国大总统。

  章太炎(1869年1月12日-1936年6月14日),名炳麟,号太炎。清末民初民主革命家、思想家、中国近代著名朴学大师。著名学者,研究范围涉及小学、历史、哲学、政治等等,著述甚丰。

  本报讯(记者蒋太旭 罗时汉 通讯员杨宁)“黎元洪墓墓志铭及墓碑应按历史原样复建。”昨日,著名历史学家皮明庥首次公开披露了他所珍藏的黎元洪墓志铭拓片。这份散失了近半个世纪的墓志铭内容原样,将为目前正在大规模修复的黎元洪墓提供确凿的历史依据。

  记者所见到的黎墓墓志铭拓片共三张,其中的一张为墓志铭的碑额拓片,内容为“大总统黎公墓志铭”几个大字,拓片面积约一米见方。另两张为“大总统黎公碑”全文,每张拓片高约3米,宽约1.5米,铭文字数27行乘59行(含空白),内容为介绍黎元洪生平及功伟,还特别注明为“勋一位前东三省筹边使余杭章炳麟撰并篆额”,“勋三位前国务院总理农商总长腾冲李根源书”。也就是说,墓志铭的内容为近代著名大学者章太炎所撰,由近代名士、国民党元老李根源所书。拓片下面落款为“民国二十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子绍基绍业孙昌复昌胤昌礽谨立”。

  据介绍,黎元洪是国民党取得政权后举行国葬盛典的第一人,其葬礼过程包括天津殡殓、北京追悼和武昌安葬“三部曲”,历时8年之久。1933年,黎氏夫妇灵柩自天津运回武昌,暂厝于洪山宝通寺法界宫的藏经石库。1935年11月24日,全国下半旗志哀,停止一切娱乐活动。湖北省主席张群主持国葬典礼,送葬队伍5万多人,武昌全城万人空巷,沿街多设路祭。黎元洪墓在桂子山东北卓刀泉村的土宫山,占地约百亩,耗资3万余元,直到1938年武汉沦陷时还没完全竣工,可见规模宏大。

  “文革”期间,黎墓被红卫兵掘毁。1981年,市政府根据全国政协的意见,投资约2万元在原墓后侧高处十余米重建了这座新墓。但原有的墓志铭碑早已不知去向。复建者费尽周折才在广东一家图书馆找到半张墓志铭照片,因当时条件所限,墓志铭无法按原样复建。

  为迎接辛亥百年的到来,目前政府计划投资2800万元再次重建黎元洪墓,将之变成民国大总统陵园。对此,皮明庥强调:黎元洪墓志铭及墓碑应按历史原样复建,没有章太炎撰、李根源所书的墓志铭原文,陵园的人文及历史价值则要逊色不少。皮老透露,他收藏的这三张拓片应为黎墓修成不久拓成。经人介绍,他从青山一位八旬老人处购得。

在天津当寓公时的黎元洪(左三)及家人。《城市英雄》供图 参加国葬的黎元洪的两个儿子。《城市英雄》供图
黎元洪墓地现状。资料照片 1935年11月24日民国政府为黎元洪在汉举行隆重国葬。《城市英雄》供图



  据悉,此前尚无类似拓片现世。

  除了这篇充满溢美之辞的“黎公碑文”,章太炎在黎元洪病死后不久,还曾为之作过一副几乎是“空前绝后”的挽联。昨日,黄春华研究员向记者披露了这段历史。

  1928年6月3日,黎元洪病死天津后,章太炎至书李根源:“天坼天崩,哀感何极”,并在上海为其设奠,并作《祭大总统黎公文》。不久后,章又作一联挽黎,曰:

  “继大明太祖而兴,玉步未更,佞冠岂能干正统;与五色国旗俱尽,鼎湖一去,谯周从此是元勋”,下署“中华民国遗民章炳麟哀挽”。

  在此联中,章太炎将黎元洪视为明太祖式的人物,清楚地表达了章对黎的一贯认识:黎“首倡大义”,是中华民国的创建者;谓黎一去,中华民国随之“俱尽”,自己亦成为“遗民”,则是章以民国“法统”系于黎元洪一身思想的延伸。“挽联对黎元洪极尽赞美之辞,认为他在创建和捍卫民国过程中所起的作用在孙中山之上,视其为民族英雄,民国的象征。”




  碑文太阿谀,章太炎不得不修改

  
  在章、黎交往中,黎元洪为表示对章学术和人品的敬重,特书“东南朴学”横轴一幅赠章。此后,这幅横轴长期悬挂于章宅墙上,既反映出章对自身学术的踌躇满志,更表现了对黎知遇之恩的感念。

  到了1933年,在黎元洪“薨后五年”(章太炎语),章太炎作了这篇《大总统黎公碑》。1996年第4期《史学月刊》曾刊载过一篇研究文章,披露了“碑文”出炉的细节:

  章太炎最初撰写的碑文,备述了黎一生经历,而且多所阿谀之辞,尤其是对黎在武昌起义中的表现,更是不顾事实,极尽美化之能事:“兵起,有数卒突入公门,公错愕,手刃之。无几,又数人至,促公赴军械局,请受都督印,公见化龙在,知士大夫有谋,宣言无略财,无妄杀,如是则可,皆踊跃称听命,即诣咨议局就选”云云。

  碑文刊出后,当年亲自参加领导武昌起义,并用枪逼迫黎元洪答应任都督和在军政府布告上签字的李翊东(西屏),两次致信章太炎,责其碑文之谬。章虽复信申辩,声称“无一句臆造”,但后也不得不将碑文中的60字删去,并对其他4 处作了小的修改与删略。

  公开采纳他人的指责,删改自己的文章,这在章太炎的文字生涯中实不多见,这充分表现了章太炎对黎元洪、对于黎元洪之碑文及其会产生的影响的极端重视。至此,章太炎对黎元洪算是尽了最后的忠心与情谊。(蒋太旭)

  
  章太炎、黎元洪交谊揭密: 

 

   称孙中山只有“百里才” 对黎元洪极尽赞美之辞


  细读《大总统黎公碑》拓片全文,记者发现碑文对黎元洪极尽赞美之辞,甚至不乏阿谀之态。这似乎与章太炎清傲性格不太相符,一位连孙中山都没太放在眼里的大文人,缘何对黎元洪推崇之至?辛亥革命武汉昌起义旧址纪念馆副馆长黄春华研究员对章、黎两人间的“交谊”做过专题研究。昨日,他向记者揭秘了这段历史珍闻。

  “章太炎对黎元洪的青睐,半出于民初政治斗争的需要,半出于他对黎元洪个人品德的钦慕和对黎元洪所予帮助的感激。”黄春华认为,章太炎对黎元洪的认识经历了一个由仰慕到借重的过程。

  据披露,章太炎初知黎元洪,始于1911年10月武昌起义胜利后,黎元洪出任中华民国军政府鄂军都督府都督。这个时候,章太炎正在日本东京讲学,为革命奔走有年的他被起义胜利的消息所鼓舞,对初倡起义的黎元洪十分仰慕。11月16日,章太炎回到上海,力推黎元洪为全国革命领袖,并以武昌为临时政府。他还认为,孙中山“长于议论,此盖元老之才,不应屈之以任职事”,间接表达自己不赞同将孙中山选举为总统。

  章太炎借助黎元洪实现政治理想

  1912年7月25日,章太炎与黎元洪在武昌首次晤面。黎元洪表露出的清廉、忠厚,给深谙中国传统文化的章太炎留下了深刻印象。章曾在事后著文描述了他的眼见:“黎公年四十九,体干肥硕,言词简明……其所着西装制服,以粗夏布为之。自大都督以至州县科员,皆用支薪二十元……以项城(按:指袁世凯)之雄略,黄陂(按:指黎元洪)之果毅,左提右挈,中国宜无灭亡之道”。字里行间流露出对黎元洪的嘉许。

  “随着民国的建立,章太炎对黎元洪的态度发生了由仰慕到借重的转变。”黄春华说。虽然同为革命者,但章太炎与孙中山、同盟会之间的分歧由来已久。黎元洪作为民国初年颇具实力的武昌集团首领,曾两任大总统、三任副总统。民国建立后的风云际会之时,章太炎也正需要借重黎元洪与孙中山、同盟会抗衡,以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这也是章、黎过从甚密的一个重要原因。

  为了抬高黎元洪的声望,章有时不顾事实为其溢美。1912年,黎先后镇压了武昌群英会暴动,南湖马队倒黎事件,又假袁之手制造了张振武案,被革命党人视为“屠夫”,但章却极力为其开脱。

  黎元洪对章太炎有知遇救助之恩

  根据黄春华的研究,在二人交往中,黎元洪利用自己的影响,也给予章太炎极大的帮助,对章有知遇、救助之恩。这使章对黎充满感激。这种情形在章太炎北京被囚事件中表现最为明显。

  1913年8月至1916年6月,章因“直言招祸”,被袁世凯软禁于北京。其间,黎利用自己的身份给章力所能及的帮助。在黎的关照下,章的居住环境及人身自由都有了较大的改善。

  1916年6月初,袁世凯死后,黎元洪以副总统职代理大总统,黎先是下令为章解除软禁,不久又亲自登门探望,当时报载:“新总统于十二午轻车简从,亲访章太炎,咨询大计,互谈两钟许……”其间,黎恭敬地向章询以“大计”,章告以“去小人”、“大开党禁以广言路”二策。对章之所见,黎均表“深服”。

  这次会晤,章还向黎表示了“乡思甚切”,准备归隐家乡。黎当即表示“将以蒲轮送回”。当月25日,章离京南归,黎“遣一卫官护送章至天津”。

  至此,在黎元洪的帮助下,章太炎终于结束了在北京近三年的幽禁生活。 

(责任编辑:吴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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