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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军区原副司令员:砥平里战斗的得与失

王洪光

2014年01月26日15:04        手机看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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砥平里在双方战略布局和战役布势上是一个举足轻重的战术要点,双方志在必得,殊死搏斗,战况激烈,是志愿军在较大规模作战中第一次对美军进攻失利,也是朝鲜战争中战场形势的一个转折点。

本文发表于《同舟共进》2014年第1期,转载请注明来源

 

2013年是朝鲜战争停战七十周年,日前朝、韩、美三国都进行了隆重的纪念活动。作为签订停战协定的中国和参加朝鲜战争的中国军队,该用什么样的形式纪念这一战争?笔者就此来展开朝鲜战争最后的一个转折点——砥平里战斗,探析在战略、战役、战斗层面上的经验教训,纪念在抗美援朝战争中牺牲的革命烈士。

砥平里战斗(1951年2月13日~15日),是抗美援朝战争第四次战役初期,我志愿军部队在朝鲜战场东线,对京畿道杨平郡砥平里进行的一次对坚固野战阵地进攻的战斗。是役,我军以8个团(不足6000人)的兵力围攻美军1个团战斗队(合1个步兵团、1个炮兵营、1个坦克连)及法军1个营,共约6000余人。敌我兵力大致相当,血战两天两夜,我方伤亡是敌两倍多。我方伤亡数字至今仍争论不下,有说5000余人、3200余人、2400余人等,但据当时主攻部队第119师师长徐国夫经作战科统计,本师为900余人,其中阵亡300余人(《砥平里战斗经过及我见》),再加上助攻方向兵力较少,一般不超过主攻方向的伤亡,合计伤亡1800人以下应较为可信。美、法军伤亡800多(美自称350多人),双方歧见不大。砥平里在双方战略布局和战役布势上是一个举足轻重的战术要点,双方志在必得,殊死搏斗,战况激烈,是志愿军在较大规模作战中第一次对美军进攻失利,也是朝鲜战争中战场形势的一个转折点。

【“硬着头皮打”的战斗】

朝鲜战争自始至末,战场形势大起大落,一波三折,在纵长的半岛上,双方大踏步地进退,形成三个转折点。第一个转折点是美军仁川登陆,联合国军越过“三八线”大举北上,攻至中朝边境;第二个转折点是我军第二次战役,志愿军秘密入朝后,经第一次战役短促突击后大举反击,接着发动第三次战役,将联合国军打至“三七线”附近;第四次战役实际上由联合国军发起,志愿军以攻对攻,砥平里战斗为第三个攻防转折点,直接导致了我第四次战役的失利。最后经过第五次战役,双方战线稳定在“三八线”附近,战争又回到原点。

从战略上看,砥平里之战标志着志愿军战略进攻大规模、大踏步、大纵深运动战的结束,以阵地防御战为主的战略相持阶段来临。从战役上看,砥平里战斗失利打破了彭德怀稳定战局的希望,东线未能达到破坏敌军战役布势的目的,西线阻击也就失去了意义,我军丢失汉城,全线撤过汉江。从战术上看,美军发现了志愿军火力薄弱、对坚固据点攻坚能力不强、协同不严密、持续作战能力差等弱点。此战后,整建制的美军部(分)队一旦被志愿军包围,不再急忙突围,在撤退途中被我大量杀伤;而是依托有利地形,必要时以坦克和卡车建立环形防御,依靠猛烈火力和空中支援与我硬抗,造成我重大伤亡,进攻难以为继。

1950年12月26日,美国陆军副参谋长马修·李奇微临危受命,飞抵韩国,接替沃克(已阵亡)出任美第8集团军司令,并得到麦克阿瑟授权,统一指挥另一主力——美第10军,实际上是驻朝联合国军总指挥。他上任伊始,即着手了解参战中朝军队实力,总结联合国军失败教训,把纷繁复杂的战场形势逐一分析出清晰的条理。李奇微认为,志愿军的战斗精神和士气“无与伦比”,战术“勇猛灵活”、“无法抗拒”,指挥是“世界上第一流的”,“联合国军”最害怕与志愿军近战夜战,害怕被志愿军迂回包围穿插。同时,李奇微也发现中朝军队由于没有制空权,缺乏空中掩护;没有机械化、摩托化装备,火力弱,突击力和机动力差;随着战线前移,后方运输线越拉越长,缺乏运输工具,后勤补给极其困难。因此志愿军战役进攻受到很大限制,只有能力发动“月圆攻势”(每月一次战略性进攻战役)、 “礼拜攻势”(每次战役持续一个星期)。李奇微由此认为“联合国军的出路只能是进攻、进攻、再进攻”,并在此基础上总结出了对付志愿军的办法:当凶猛的“礼拜攻势”接近尾声的时候,即以强大的反击力量投入前沿,向弹尽粮绝并准备转入休整的志愿军发动猛烈反击,不让志愿军有喘息之机。据此,在第三次战役结束一周后,李奇微发起了“猎犬行动”,在水原至利川间的两军对峙线上,派出少数力量向北进行侦察性进攻。侦察虽没有完全弄清中朝军队具体战线和意图,但探明了中朝军队没有发动新的战役的能力和意图。10天后,李奇微下令发起战略性进攻战役“霹雳作战”,集中地面和空中力量共约23万余人,要求“向北进攻,直至碰到敌人的主抵抗线为止”,并采用“磁性战术”(即与我军粘着,当我军进攻,其主力主动撤退30千米,正好是我军夜间徒步行军距离,不被我军迂回包围;尔后依靠强大空、坦、炮火力,大量杀伤我临时驻止兵力;以此反复,直至消耗我军至力疲弹绝),由西至东逐步发起反攻,联合国军开始全线北进。

此时,志愿军一线部队经3次战役后,兵力严重减员(一个团只有600~700人),官兵疲劳,后勤供应跟不上,而原准备在下个战役使用的第二批入朝作战的第3、19兵团还没有赶到,准备为一线补充的4万战斗骨干和8万新兵也没有到达。在兵力数量上敌我几乎相等,在装备质量上却存在很大差距。更危险的是,根据以往经验,联合国军此时应不会发起进攻,因而志愿军应战思想准备不足,一些部队作战位置也不利。此正是志愿军最不愿意作战,也是最不利于作战之时。

1951年1月25日,彭德怀收到美军即将发起反攻的情报。27日,彭德怀要求部队“停止休整,准备作战”。并电示毛泽东,大意是美军开始反攻,企图攻占汉城,推进至汉江南岸,我军弹粮全无补充,请求北撤15~30千米,必要时放弃汉城、仁川。但次日毛泽东复电彭德怀,不但不同意部队后撤,而且指示立即发动第四次战役,目标是“三六线”上的大田和安东,在“三六线”附近休整。彭德怀心里很清楚,目前部队根本无力打到“三六线”,要在那里休整部队更只是一种美好的想象。如果立即发动第四次战役,连已经占有的三七线能否保住都是问题。撤退,是军事的必要,但政治上不允许;进攻,在军事上不现实,但在政治上需要。军事服从于政治,彭德怀不得不接受毛泽东的指示,第四次战役只能硬着头皮打。但彭仍提醒毛:“第三次战役即带着若干勉强性(疲劳)。此战役是带着更大的勉强性。如主力出击受阻,朝鲜战局有暂时转入被动的可能”。彭德怀的总体意图是“西顶东放”,阻美打韩。西线以中朝现有的3个军(军团)阻敌于汉江南岸,而东线则放敌人进来,然后以6个军(军团)分割歼灭之。“如果反击得手,可制止敌人的进攻。如反击不顺利,敌人将继续前进,我则准备退至三八线以北地区”。(《杜平回忆录》)可以说,这一部署并非按毛泽东的要求向“三六线”进攻,而是企图通过阻击和局部的运动防御,迫使敌人停止进攻的权宜之计,也是一个可行之计。

针对美军进攻部署,彭德怀勾画了一个死死顶住西线,于东线打反击的初步设想,如果反击成功,将在很大程度上缓解志愿军败退的局面,还可能令联合国军的攻势停止。但在东线组织反击行动,至少要具备三个条件:一是东线联合国军北进的位置要形成前突态势,以利于我侧击;二是参加反击的部队能够及时到达进攻出发地域,及时对敌发起攻击;三是在西线打阻击的部队必须把攻势凶猛的美军阻止在汉江以南,如果在向东线调动部队时西线的阻击防线垮了,整个战线就将全面崩溃。而砥平里,正处于东线和西线的接合部上,正如肩上的担子,一头挑着东线的进攻,一头挑着西线的防御,砥平里的得失,直接关系战役的成败。正如彭德怀战前对此战的预计:“砥平里地区据已知敌军为美第2师、24师各一部及法国营合计为8到9个营,如我攻击该敌一昼夜不能解决战斗,则利川地区之英第27旅、南朝鲜第6师及原州附近的美第2师38团与美第7师均可来援,南朝鲜第5师、8师与空降兵第187团亦会策应。假如我两昼夜不能解决战斗,则水原防线之美军亦可能抽出2至3个师东援,这样万一吃不下,打成消耗战,甚至洪川至龟头里公路被敌人控制,则我将处于极为不利情况,这一步必须充分估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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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张淑燕、周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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