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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文:旧物堆里寻慰藉

王悦阳

2014年07月03日10:29    来源:新民周刊    手机看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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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春是不会厌弃老人的,可此时耄耋之年的老作家,却真真实实地感受了整整数十年的“寒冬”,唯一的慰藉,恐怕只有家中的花花草草,与柜子里的瓶瓶罐罐罢了。

张兆和为病中的沈从文洗手。

“不信芳春厌老人……”上世纪70年代末,作为侄子的黄永玉,力邀表叔沈从文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凤凰,就在自己旧宅的大院里,一班高腔戏演员唱起了家乡戏,沈从文庄严肃穆地叉着手,静静地听着,不知何时,一滴清泪滴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芳春是不会厌弃老人的,可此时耄耋之年的老作家,却真真实实地感受了整整数十年的“寒冬”,唯一的慰藉,恐怕只有家中的花花草草,与柜子里的瓶瓶罐罐罢了。

文物专家沈从文

1948年12月15日,北平的冬天和往年一样冷彻,中老胡同32号院子里,洋溢着一种异样的气氛。这里住着北大的教授们,他们面临着同一个问题:留下,还是南飞?这一天,他们的校长胡适坐上了南下的飞机,临走前,他让校方给看重的诸位教授家里,送去了直飞台湾的飞机票,这里面就有沈从文。

沈从文不想走,他对国民党是失望的。但他也害怕留下,他想回到家乡去,“对于革命,除感到一种恐怖只想逃避外,其他毫无所知。”正如黄永玉所说的那样,他对政治有一种天生的幼稚,以至于面临大时代的更迭,迟钝而无助地不知所措。

这种恐怖的预感,很快被应验。北大学生贴出了一张大字报,大字报上写的,是郭沫若写的《斥反动文艺》。沈从文的儿子沈虎雏回忆:“他想去看个究竟,就去了,我觉得没看头,那里天天有壁报。以前同院周炳琳伯伯关闭北楼,北大贴了一大片声讨他的壁报,周伯伯并没有怎么样。”沈从文看完回来,也觉得有点不以为然,他对儿子说:“说爸爸是粉红还是什么桃红作家,也骂了别人,不光是爸爸。”虎雏心想:“粉红色总带着点红,大概不算厉害。”

很快,他们意识到,郭沫若这篇文章有多么厉害。1949年,当北京城里的知识分子们都怀着欣喜激动的心情迎接新政权时,只有沈从文,彻底崩溃了。吴晗来看他时,他对吴晗说,愿意去磁县烧磁,这让这个旧日的学生觉得很为难。经历了不成功的自杀,走进了所谓的“改造学习班”,之后,他离开北大,被安排去熟识的午门楼上的历史博物馆工作。前半生写出《边城》的大小说家,后半生则将全部的精力投入了文物研究当中。文学家沈从文不见了,摇身一变为文物学者沈从文。

《花花朵朵 坛坛罐罐》是近日新出的一本沈从文研究文物的精品文集。翻开印制精美的新书,扑面而来的,却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沈从文。陌生的是,这本书,和小说没有任何关系,而是一本文物大观:古代的镜子、瓷器艺术、花边金锦、古人穿衣打扮、龙凤艺术、图案颜色、陶罐绢纸……林林总总,包罗万象。而令人熟悉的是,那半个世纪前的边城的足迹虽已渐行渐远,但余韵仍在他的这本集子里袅绕不绝。沈从文在原本严肃的文物考证里注入了一个乡野作家独有的清澈与纯粹,文学家的浪漫与生动,使他的文字呈现一种大化天成的气象。难怪他的学生汪曾祺总觉得,自己老师晚年的这些文字,不是小说,胜似小说。精致到臻美,一如他笔下所研究的文物那般。汪曾祺曾经很担心,在他眼里,老师是“缺乏科学头脑”的,然而在《花花朵朵 坛坛罐罐》里,我们看到的笔触,却是自信而纯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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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张淑燕、周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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