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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这世间大多数人相比,我们根本什么也没见过、什么也没经历过

2017年04月13日14:34        手机看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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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里有三个人,还有一座戏楼。时间横跨了八十年,从民国开始,扫过八年抗战、新中国成立、十年浩劫、改革开放,一直到走入新纪元。

三命如绳相缠,小楼似命,供其背靠。

两男一女,是种种情感和世事都历经了的。少时的懵懂,青年的甜涩,都是可爱的。后来国事动荡,人在其间的渺小无力开始一点点显影,也曾如行尸般被拖拽着赤条条活过几年,也曾挺起腰板壮士一般反抗过。被人可怜过,也可怜过别人;做过游子,也送别过故人。最终尘埃落定,各归其位。苍凉是苍凉的,但是不哀,不丧。

戏很洗练,简单到如陋室,秋水长天。

我后来知道我厌恶一些戏是厌恶在哪里。它们大多总想放大某种创作者自己的痛苦或者寂寥,然后一厢情愿地总结成全人类的遭遇,再费劲吧啦地想要通过舞台和表演的表达,企图酿造出些药或者糖或者炸弹,塞进观众嘴里。问题是我们得的可能根本不是同一种病,我们需要的宽慰和希望也大约并不同宗同族,至于那些故意的伤害和冒犯,不想说了。

《三昧》好在它几乎,无,话,想,说。

就像一个陌生的路人走过清晨或黄昏的街,荒腔走板地哼唱着一段小曲儿,你们擦肩走过时他并不抬眼看你,但你会想驻足,转过头盯着他的背影发一会儿愣。你知道他有故事,也知道他并不打算告诉你。我不敢说人生大抵如此,但我知道和这世间大多数人相比,我根本算是什么也没见过什么也没经过的一个人。

 

我也喜欢那三个演员。女人一直坐在中间,她大约不年轻了吧,却还有少女的羞涩,扮娃娃也不让人觉得可笑,后来演年迈的老妪,也是沧海桑田又天真烂漫的;左边的男人清瘦,有书生气,讲话声音很好听,有播音员的规矩,却也生动,冷冷的那种好玩,怎么惹他逗他都不大会生气的样子;右边那个小胖墩儿是真有才,一身的本事,像是天生为舞台而生的,有观众缘儿,这东西求不来,但他一说话你就没法儿把眼睛从他身上挪开,跟他同台的人应该会很有压力吧。

后来知道了,天真的女演员来自北京曲剧团;不生气的男演员是北京人民广播电台的主持人;小胖墩儿则是嘻哈包袱铺的相声演员。哎呀呀,怪不得。这个时候就有点儿想隔空跟导演“走一个”了,谢谢他找来的这三位好演员。怎么说呢,好像演这样插科打诨一般“不正经里有真情”的戏的演员,就非得是这样的不可。心里有股劲儿,有股爱,怀里揣着古旧的深情,面子上却满不在乎的。他们和市面上那些面目相似却又模糊的演员们太不一样了,他们是难以被替代的一个又一个鲜活的,人,有着老派的纯真,一猛子思无邪。

其实《三昧》分明是沧茫的,说风卷残云也不为过。楼是没塌,人也相守,却总归有一些东西失却了,不再完整,不再是最初的名字和构成。有人疯了,有人丢了,有人死了。可是你又会觉得一味哀叹特别愚蠢,你叹什么呢?你叹剧中人悲凉无力吗?那你自己呢,你也身在命运洪流中,你自己疼惜哀叹过自己吗?哀叹了,又能如何?

我佩服导演,佩服他做了一个戏让我如鲠在喉,想说什么都登时又咽回去了。道可道,非常道。导演说故事是瞎编的,我才不信。

散戏了剧场外头有专门的人在煮馄饨,也是配合剧中情节,想着让大家看完了戏吃点喝点暖和暖和,我没吃,径直走了。回家路上给心爱的人发了一条信息,当时我因为一点琐事与他闹气,一天多没有回复信息。看完戏我觉得自己特没劲,臊眉搭眼地回去认错了。好好的日子,真的应该好好地过。

再后来,我也一直没有去查过,“三昧”到底意味何。

说来也着实是有趣的巧合:得知《三昧》即将于4月份再演的那天,晚饭后散步去三联书店闲逛,在地下一楼的书架上随意抽出一本书,是周有光先生的《语文闲谈》,三言两语解释掉一个词义,广袤而有趣。随便一翻,闯进视线里的,竟然就是他解释“三昧”:佛教用语,梵文samadhi的音译,意为使心神平静,杂念止息,是佛教修行方法之一。

我读罢顿在原地片刻,下意识笑了,有些因缘不信不行。谢谢《三昧》。(转自公号:real-lvyanni,作者:吕彦妮,剧照摄影:李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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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雷蕾、周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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