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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巡回画派:用民众生活刺痛沙皇神经

2017年04月19日19:31    来源:人民网-国家人文历史    手机看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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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宾作品《宣传者被捕》

原载于《国家人文历史》2015年第10期,未经允许请勿转载

19世纪中期俄国民主运动高涨,以别林斯基和车尔尼雪夫斯基为代表的革命民主主义者主张消灭农奴制,推翻沙皇专制,与自由派的改良主义针锋相对,斗争愈演愈烈。1861年,沙皇政府迫于形势宣布废除农奴制度。社会政治的巨大变革催生艺术的繁华绽放,文学家们以《现代人》《祖国纪事》等先锋杂志为舞台,美术界则形成历史上最耀眼的一个流派——巡回画派。

巡回画派是传统学院派的反叛者。19世纪上半期,更多有才华的平民有机会进入美术学院学习,这在叶卡捷琳娜二世时期是不允许的。这些由社会进入学院的学生与此前隔离在象牙塔内的贵族青年不同,他们不喜欢千篇一律的考试内容和模式化教学方法。1863年,彼得堡美术学院的金质奖章竞赛题目拟定时,按照惯例延续了宗教和神话题材。毕业生却强烈抵制,要求自由选择创作题材,以克拉姆斯科伊为代表的14名学生示威性离开学校,美术史上称为14人出走事件。

1870年,克拉姆斯科伊来到民主艺术发源地莫斯科,他联合一批具备民主思想的青年画家成立“巡回艺术展览会”(称为巡回画派),开始创作以俄国底层民众生活为素材的作品。他们的绘画遵循车尔尼雪夫斯基“美就是生活”的美学原则,反映时代生活和自然风光,画家携带这些作品走遍各大城市巡回展出。最初的参展画家有彼罗夫、克拉姆斯科伊、盖依、萨符拉索夫、普良尼什尼科夫、卡缅涅夫、希施金。到19世纪70年代初又有许多年轻画家加入,其中有才华卓越的列宾、苏里科夫、瓦斯涅佐夫、波列诺夫、库茵芝。

巡回画派展览取得举世瞩目的成功,每到一处都人头攒动,有评论家说:“巡回艺术展是艺术的真正胜利,观众在展览会上就像过节日一样。”“艺术对人民来说不再是秘密,不论是谁,有名无名,都有权利来讨论和研究我们今天的生活。”

年轻画家的行为刺疼了沙皇的神经,政府机构开始攻击他们,拒绝提供展览场所,严禁皇家学院学生与巡回画派成员有任何联系,甚至成立艺术作品展览会与之抗衡。但历史的发展无法阻挡,巡回画派的作品与当时的文学、戏剧、音乐相辅相成,掀起强大的批判现实主义风潮。19世纪70、80年代成为巡回画派最兴旺的时期,学院派美术逐渐被时代洪流淹没。

2015年5月,中国国家博物馆迎来特列恰科夫画廊藏俄罗斯巡回画派的64幅美术作品,以“伏尔加河的回响”为题,向公众开放。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俄罗斯大地壮阔的自然风光、静逸的市井生活和伟大的文化领袖们。

《克拉姆斯科伊自画像》

克拉姆斯科伊的《列宾肖像》

画坛泰斗列宾

透过展览中的《克拉姆斯科伊自画像》,我们可以看到1874年时克拉姆斯科伊的样子,“那双不大的眼睛从深深的眼眶中看着你,你没法回避,眼睛是浅灰色的,炯炯有神……他面容严肃,但声音很好听,说话很真诚,有点激动。”作为巡回画派的领袖,克拉姆斯科伊不仅是画家,也是艺术理论家和社会活动家,他的文艺批评理论带有明显的启蒙和服务于时代的道德指向。巡回画派最重要人物伊利亚·列宾曾拜其为老师。

列宾是俄罗斯绘画史上的泰斗级人物,可与文学史上的列夫·托尔斯泰相提并论,他成熟时期的创作和教学直接影响19到20世纪俄罗斯艺术流派的发展道路。年轻时的列宾本来是皇家美术学院的学生,无法忍受学院派的墨守成规,逐渐被巡回画派吸纳。他最著名的作品是描写底层人民生活的《伏尔加河上的纤夫》,赏析这幅大型油画的文章曾被收录进中国小学语文课本,可惜这幅收藏于圣彼得堡国立美术馆的作品这次没能来到中国。

列宾非常注重基础,素描对他来说如同呼吸那样重要,每幅作品的画稿都有几十幅,甚至几百幅,有时为画一个人物苦苦思索两年。他说,所谓灵感实际是辛勤劳动的报酬。展览中有一幅克拉姆斯科伊的《列宾肖像》,画中的列宾32岁,有着惯常的柔和微笑和明亮的目光。

巡回画派和法国印象派几乎是同时代,巡回画派的很多成员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于皇家美术学院,并有去欧洲留学进修的经历。他们的作品也有着印象派的绚丽色彩,但不同的是,巡回画派更关注社会的变革。

19世纪70年代,俄罗斯开始出现大规模的民主主义青年运动,青年人以“到民间去”为口号,纷纷来到农村和农民之中。这些民主主义知识分子,试图用知识接近民众,希望通过宣传社会公正的思想达到教育农民的目的。列宾的《宣传者被捕》就表现了这一题材。

1878年,列宾产生创作念头并完成了画作的草图:一个青年被绑在柱子上,意志坚定,情绪激烈,眼中充满愤恨。位于画面中心的青年身着红色衬衣,象征革命的色彩;警察忙着搜查,研究各种材料,罗列罪名;在隔壁房间可以看到一个妇人忧心忡忡的面孔(列宾在一封信中解释说,她实际上是青年的同谋);房间的深处,几个农民被叫来观摩搜查和逮捕的过程。从表情上看,他们对这件事漠不关心。革命者为发动民众面临危险却不被民众理解,陷入孤独处境,画中的批判现实主义意味浓重。

展露市井的风俗画

巡回画派开创了一个新的绘画题材——风俗画。风俗画描绘的对象涉及现实生活的方方面面,主人公包括城里的穷苦人、小官吏、商人,还有俄罗斯农民,它不仅可以表现现实生活,也“对生活的各种现象做出判断”。

《外省的集市》是巡回画派画家康斯坦丁·亚历山德罗维奇?特鲁托夫斯基表现19世纪中叶城市市场面貌的一件全景式作品,在俄罗斯传统中,“巴扎”(集市)一般都在城市或大型村镇的中心广场上举行。画中描绘了包括农民、地主、僧侣在内的各阶层代表。画面远景描绘了一处二层木房子,树木后面还有一座17世纪样式的教堂,勾勒出这座小城的面貌。从近郊乡村来赶集的农民和熟人大声聊天;有人则赶车离开,尘土飞扬,画面的市井味道浓郁。

虽然不断有年轻画家加入,展览一直举办至1923年,但画派还是遭遇了题材重复、色彩运用乏善可陈的创新瓶颈。第一代画家日渐衰老,许多已不在人世,年轻一代不能理解“老头子”们的思想。批判的激情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从生活中描绘愉悦的景象。巡回画派最辉煌的时代逐渐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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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雷蕾、周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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