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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源上将漫忆父亲刘少奇:不忘初心卫中华

2017年07月21日17:26    来源:人民网-中国共产党新闻网    手机看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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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武装夺取政权的中国革命中,在处于敌对势力包围的中国建设中,作为党的第一代领导集体的重要成员,并长期担任中共中央 “二把手”,刘少奇对国防、军事和军队建设的卓越贡献,正是他光辉一生中极为重要的部分。当代国人应知当知,后代军人不可不知。

全程长征 绝地逢生

前面讲到的中央警卫师,又叫红军工人师。工人阶级是革命的领导阶级,当时普遍认为工人是劳动阶级中最有觉悟、最有纪律、最富牺牲精神的可靠力量,这个师的装备也好。因为大量的骨干纷纷被外调到作战部队、领导机关和负责干部身边,加之反“围剿”的战斗减员空前,中央警卫师成立也就半年,员额所剩已不足三成。1934年2月28日,军委将其改编为红23师。

长征前的9月21日,军委颁布命令成立红八军团,由红23师和红21师组成,共7000(也有说3000多人)余人。由于我父亲一手组建了原警卫(工人)师,中央匆忙调他火速回来组建红八军团。

松毛岭战役打到一半,中革军委(全称“中华苏维埃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简称中革军委、中央军委、军委等)急电刘少奇(福建省委书记、红九军团中央代表)、罗炳辉(红九军团长)、蔡树藩(红九军团政委)回瑞金。派刘赶到红八军团;告罗、蔡中央已定红军“战略转移”,命令死守松毛岭,“争取时间”,“掩护主力”。刘、罗、蔡即速返火线(也有说法,此时才任命刘少奇为红九军团中央代表,与罗、蔡同回松毛岭。直至撤回瑞金后,才赶到红八军团)。松毛岭大战正酣,战阵指挥员集体回朝听令,而且是如此命令,令人匪夷所思!

刘少奇立即动员江西、福建几千子弟补入红八军团,有资料记载出征时该部共11000人(也有资料记载是7000多人),可只有3000支枪。长征开始后的10月22日,刘少奇被任命为中央代表,领导红八军团(《刘少奇军事画传》,中央文献研究室第二编研部编著,贵州出版集团2009年10月第1版,第35-38页)。

这里稍加说明,现在没有中央代表这一职务。当时,中央代表代表中央,要比军团长和政委高一些,一般都是政治局成员(当时,中共中央政治局成员只有十人,候补委员也有表决权)。

长征初期,红五、红八、红九三个军团殿后,负责阻击尾追的国民党军。这种仗最难打,无后援、多牺牲、难撤退。此时,更打得残酷而又混乱:前面军团顺利突破几道封锁线,中间人多路窄走不动,尤其是大量辎重拖累、举步维艰,阻击战打成大灾难!红八军团本就是新兵多、枪械少、战力弱,打阻击的牺牲难以计数,让谁去打,基本就是告别了,即使活着也很难追上队伍。回首征战地,不见有人还,就这样走了上千里啊!八军团折损惨重,加上掉队、跑散的,减员过半。

11月17日中革军委下令:红八、红九军团各合并成一个师,由刘少奇负责组织红八军团的改编(《刘少奇年谱》上卷,中央文献出版社,1996年9月第1版,第137页)。那时候,晚上走路、白天打仗,收拢掉队的、追寻逃跑的、照看物资的、安置伤员的,成了一锅粥。期间,又蹦出个罕见荒诞命令:红八军团全部改为辎重部队(就是挑夫),必须追上前方部队。走走打打、突然敌人追上来、插进来,成连成排的士兵和民工挑夫或遁入山林、或就地被俘,官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官,乱中无编可整。此时,接朱德总司令急电:丢掉辎重,轻装赶往湘江。部队边打边退、境况可想而知(《博古和毛泽东》,秦福铨著,大风出版社2009年3月第1版)。

渡江片段,陈云叔叔有生动的回忆。上面讲过,他和我父亲,在白区和红区共事,按现代词儿叫“搭过班子”老熟人。刘少奇赶到湘江渡口,巧遇时任红五军团中央代表陈云。见面互问,刘说:我们部队差不多打光了,就剩千把人。你这儿有吃的吗?我两天没吃饭了。陈马上把自己的口粮给了刘,叮嘱一边过江一边吃,眼看就顶不住,一旦炸桥沉船,就渡不过去了。此时,渡口两岸到处是死伤官兵,湘江上顺流漂着活人死尸,两位老战友,在连天炮火、厮杀呼喊中,心情会多么凝重悲愤!战罢,当地百姓“三月不饮湘江水,三年不食湘江鱼”。陈云叔叔晚年还多次感慨,对这一段记忆特别深刻,那是最危难、最凶险的时刻呀(陈元叙述)!——领袖常共英魂语,晚辈投书赠湘江。

过江后(12月1日),军团参谋长张云逸、政治部主任罗荣桓点名,整个红八军团仅存600余人,加挑夫也不足1000。奇迹般的,居然还带过来百多担珍贵文件和银圆!

中央红军出发时8.6万(博古:内含民夫5000多人;另记载加民夫共10万)人,湘江一战后打掉了5万(当时清点仅余36919人)(《博古和毛泽东》,秦福铨著,大风出版社2009年3月第1版)。红八军团几近覆没,刘少奇幸亏接朱总司令命令赶到湘江边,幸亏碰上陈云给了口饭促他过江,不然命就没了。多少个幸亏,可谓九死一生啊!12月13日,中革军委决定,撤销红八军团并入红五军团。父亲接替陈云任红五军团中央代表(《刘少奇传》上,中央文献研究室编,中央文献出版社2008年12月第2版,第184页)。

红八军团是长征中唯一几乎全部打光,不得不撤掉番号的军团,其经历人间炼狱般的战火、今人实难以想象,曾感受人性极端化的扭曲、前人已不可言喻,每想象人心再造式的升华、后人却无法妄度。我试着观察品味那些抢渡湘江、挺过长征的人,他们身上,眉宇之间,都有一种大从容气质、大无畏精神!

不久,召开遵义会议。父亲在军事路线上完全拥护毛泽东,尖锐地批评博古、李德和王明(刘少奇从军事路线错误追究到王明的政治路线错误。王明没参加长征,此时在苏联),第一次在中央会议上提出“八七会议”以来中央的“政治路线错误”。因这显然会追究到共产国际,而当时最紧迫的是拨正军事路线、解决军事领导问题,会上无人呼应刘(《博古和毛泽东》,秦福铨著,大风出版社2009年3月第1版。第119~120页)。实践证明遵义会议的抉择非常明智。毛泽东后来讲到,刘少奇出的题正确,但“当时……领导军队的权拿过来了,便是解决政治路线”(《胡乔木回忆毛泽东》,人民出版社2014年12月第二版,第295页)。此题留待以后一步步解决,并由此开辟出中国革命史上涣然一新的光辉篇章!

遵义会议之后,父亲先返回红五军团传达会议精神,又按要求到红三军团传达。2月,中央命令刘少奇就地任政治部主任。

这里有一段故事:红三军团的军团长是彭德怀,政委是杨尚昆,父亲任政治部主任,也没说是中央代表,应该是服从军团长和政委的。杨尚昆主席晚年时见我说:“我跟你父亲非常熟,在莫斯科,他留学比我们早好多届。1930年他在莫斯科开国际职工大会并留会工作,我跟随他,实际上相当于秘书翻译。我从苏联回来就在中央职工部,他是部长,我当职工部的宣传部长。以后我在许多地方就给他当副职或受他领导”。我说:“红三军团的时候您是政委,他是政治部主任,您也领导过他。”老人家说:“那时候我留在红军总政治部(任副主任),他到三军团后我就没去过。少奇是政治局成员,他实际上是彭总和我的领导。虽然没有明文通知是中央代表,但长征期间还有什么文件不文件的呀,就是一句话嘛。不久,中央成立筹粮委员会,他当主任,我是副主任。”近来,我看《杨尚昆回忆录》,其中确有些蹊跷,似是说与“会理会议事件”有关,此处有真意?耐人寻味(“会理会议(1935年5月)事件”,简要说是指会理会议前,林彪不满毛泽东军事指挥“不走弓弦走弓背”,要推举彭德怀替换毛泽东,通电话时彭当即拒绝。刘少奇因故没有参会。有兴趣者可查阅《杨尚昆回忆录》,中央文献出版社,2001年9月第1版,第133-137页)。其实,革命战争年代,无论谁领导谁,都很正常。

1935年6月26日,在两河口会议上,刘少奇坚决支持周恩来提出的红一、红四方面军北上川陕甘,并主张向部队说明南下之弊、北上之利。刘少奇出席8月4日的沙窝会议、9月2日的巴西会议和9月12日的俄界会议,强调“党对红军的绝对领导”,支持毛泽东整顿红一方面军的报告,旗帜鲜明地拥护中央反对张国焘分裂,主张红一、红四方面军加强团结等(《刘少奇年谱》上卷,中央文献出版社,1996年9月第1版,第140、141页)。

谁都知道,长征时除了跟围追堵截的敌军打仗,最要紧的是如何解决肚子问题,吃什么?父亲到红三军团几个月后要过草地,7月中旬成立了中央筹粮委员会。

自古兵法,专务于兵之首:“委积不多则士不行”(《尉缭子·战威》)。用兵制胜,以粮为先。草地在藏区,地广人稀,去哪儿找粮啊?

如今,越来越多的人了解:红军所过之处,留下最普遍的传颂口碑是买卖公平,秋毫无犯!从百姓鸡窝抓只鸡,放块银圆;背走粮,墙上大字写明借与还;开仓放粮,先给赤贫百姓;酒香巷子深的茅台镇,是留下过金砖的。蒋介石听此传报,都感慨系之,严饬各部效法。而这亘古未见的“败走奇兵”是怎么做到的?金条银圆是哪里来的?有多少人深思追问过?

简单两句话:来自苏区的地方党委和苏维埃;留自红军战士、特别是红八军团的战士挑夫。长征时多数官兵都领到几块银圆,有的战士直到陕北还揣着这留人体温的光亮救命钱。红军青史留名、有口皆碑的佳话背后,正是实实在在的物质支撑。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没有后勤,何以得生?

兵不可一日无食,事关全军生死。中央任命刘少奇当了这么个筹粮官,再次受命于危难。多少年、多少事,什么最复杂、最凶险、最难办,刘少奇就出现在哪里,担当起重任。往日与今时不同,给你个官儿就好当了?那个年代任职担责任,要挨骂、要冲锋、要丢性命的,要恳求、要跪乞、要报终生的!歃血结拜者,远不止刘伯承伯伯一例;亲访喇嘛寺,现珍藏贺龙伯伯手书大字(香格里拉松赞林寺)。多少年后,毛伯伯和父亲,不知感慨过多少次:最困难时给予帮助,我们欠藏族人民的啊!

公道说,波澜壮阔的革命年代,刘少奇这样的人多了!挺身而出,大智大勇,舍生取义,敢于担当,历史造就出那一代人,艰难困苦全不论,危难险阻挡不住,出生入死浑不懔!他们是在实际斗争中成长、九死一生时打拼、大浪淘沙后仅存的一批精英。

过草地时,父亲前后招呼部队行进,即时果断下了道小命令:所有女兵分散至各男兵部队,由男兵照顾(《刘少奇年谱》上卷,中央文献出版社,1996年9月第1版,第141页)。直至长征结束,红一方面军的女兵一个也没死,全部活下来!筹粮委主任看似微不足道的小措施,为我们老红军赢得人人称道、令人自豪的大荣光!

到陕北后,父亲没进延安就代表党中央奔赴北方局。在长征那种特殊的环境中,部队很分散、队伍拉得长,在一个军团,不在一个纵队,互相也不认识。谁走长征谁没走,彼此不太清楚。长征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难怪有的中央纵队的同志都不知道刘少奇参加过长征。

松岭枪炮声悲壮,草地星河影动摇。从长征开始前标志性(松毛岭)战役的红九军团,长征初期担任后卫和挑夫的红八军团,遵义会议和前后的红五军团、红三军团,中央筹粮委员会,一直到长征结束的瓦窑堡会议,父亲一步没落。红一方面军抵达陕北的七千余人里面,还有些是半路加入的(建国后,先后在刘少奇处的三位专车司机——严、曹、李叔叔,都是半路加入长征的老红军),像刘少奇这样全程参加的更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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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张淑燕、周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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