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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洁若:“最大的苦恼是时间不够用”

沈扬

2017年12月12日14:56    来源:解放日报    手机看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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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明白,文洁若女士的一切,都是与1999年故去的夫君萧乾先生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的,说到被浪费了的时间,人们自然联想起那个年代的“大右派”萧乾,风波跌宕之中,一位卓越文人与自己所钟爱的笔整整断缘22个春秋。

萧乾、文洁若在散步


  老街茶室里感叹曾经失去的时间

  那一年,文洁若女士前来周庄参加一个文化活动,我们于是又有了一次与文坛前辈叙谈的机缘。古镇老街地上的青石砖,街边银子浜里静静的流水,还有那些斑驳的老墙头,也许引起了老人对沧桑人生的遐想。说到关于时间的话题时,洁若女士很是感慨:“过去浪费了多少时间啊!”——我们都明白,文洁若女士的一切,都是与1999年故去的夫君萧乾先生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的,说到被浪费了的时间,人们自然联想起那个年代的“大右派”萧乾,风波跌宕之中,一位卓越文人与自己所钟爱的笔整整断缘22个春秋。劫难困苦难移一对至爱伴侣的情感,不离不弃命运与共的岁月里,有多少感人的故事在里头!
  “幸好来到了新的时期,社会安定了,得尽可能地补回失去的时间啊!”洁若女士如是说。
  我们最初说话的所在是沈厅门前一家临河茶室,在座的还有京城另一文学名家顾骧先生。话语间,窗前河浜里的游船驶来,闪过船娘青春的面影。与萧老悠然从容的说话风格不同的是,文女士谈话间应答敏灵,语速也较快。那年是2005年,她78岁,脸色红润,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几岁。她说萧乾走后虽然自己也在老起来,但总觉得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比如有大量的萧乾文稿要整理结集出版,完成他生前的未竟事宜,而自身图书翻译和写作的选题也不少。文女士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是有信心的,她说写到90岁没问题,90岁以后放慢节奏,但不会轻易放下笔,“我还要活好多年呢,活到一百多岁,多补回一点时间。”面对爽朗乐观、对文学事业极富责任感的老人,我们在心底里由衷地祝福她。
  离开周庄时,洁若女士要我把当年萧乾先生给我的信件复印后寄给她,因为正在编辑的《萧乾全集》有手书信札这一项,我的同事陈诏先生与萧老联系时间较长,信函多,也寄去了。
  其实萧乾先生辞世后的那几年里,洁若女士已经做得很多,先是与吴小如携手整理45万字的《微笑着离去——忆萧乾》,接着协助董延梅编辑出版萧先生暮年著述 《余墨文踪》和《父子角——萧乾家书》,协助出版社完成《萧乾作品精选》(英汉对照)和《萧乾英文作品选》(英汉对照),译完英国女作家的《圣经的故事》和《冬天里的故事》,出版了夫君生前写成的40余万字的《萧乾回忆录》,她自己写的记述巴金与萧乾深厚情谊的《俩老头儿》,以及记述二十几位文艺界人士人生经历的回忆录《风雨忆故人》等书也相继出版。文女士在2007年5月18日给我的来信中写道:
  “……‘精力过人’不敢当。我只是希望延缓衰老的过程。……今年上半年我得把夏目漱石的《趣味的遗传》译完,这才是正业。今年7月就满80岁了,动作不再灵敏,所幸脑子还好使。”
  这里的“精力过人”,是对此前笔者给她信中所言的回应。除了来函中所说译稿情况,那几年她自己整理或协助别人整理出版多部萧乾书稿,如《未带地图的旅人》《萧乾散文》《往事三瞥》《老北京的小胡同》《玉渊潭漫笔》和萧乾译作易卜生的名著《培尔·金特》等。

  “古典主义方式”和人性的光亮

  那些年还有一些“额外”的事情呢!例如2011年北京出版一本引人注目的书籍《一个民国少女的日记》,策划并参与编辑者正是文洁若女士。我在报纸上读到对这本书的推介描述:“张爱玲没有她真实,琼瑶没有她纯情(指作品中人物)”,殊觉好奇,恰好文女士来上海,我们在上海图书馆的图安宾馆里有一次晤叙,说起这本书,方才明白《一个民国少女的日记》中的女主人公,原来就是文女士的二姐文树新。“日记”中记述的内容是发生在上个世纪30年代的一桩“师生恋”,老师是杨晦先生(1899-1983),后来在北京大学担任中文系主任。学生生下一个女婴后患肺炎,不治身亡,年仅18岁。杨晦先生是一位活跃的文化人,司马长风所著《中国新文学史》(上卷)在介绍“沉钟社“和“太阳社”时,就有杨晦的名字,1925年“沉钟社”于北京成立,创办人是冯至、林如稷、陈翔鹤和杨晦等,出版的丛书中有冯至的《昨日之歌》、陈炜谟的《炉边》和杨晦的《悲多汶传》(翻译)。杨晦的学生,散文家、编辑家吴泰昌先生则在老师辞世后编了一部《杨晦选集》,还写了散文《寂寞吗?杨晦老师》。
  洁若女士告诉我,事情过去60多年了,“师生恋”中男主人公的儿子在阁楼上的旧纸包里发现了这些日记。有机会读到这些日记的她难以抑制内心的波澜,她说日记中展示的少女单纯清洁的精神状态,那种古典主义的情感方式,蕴含了人性本质中可贵的善良和美丽;二姐钟情文学,日记中不时可见的对于中外文学作品独到而细腻的欣赏描述,很是耐读;而少女恋师的整个过程中没有一丁半点情感之外的物质功利追求,也让人印象深刻。看完日记,薄命二姐的这位五妹坐不住了,她觉得只要界别明白特定年代一些道德伦理层面的是非观念,公布一本民国少女的日记,对当今物欲潮流中年轻人的阅读可能不无裨益,所以便编成了这本书。笔者认同文女士的观点,“图安”晤叙后,旋即写成《封藏78年的寂寞心歌》一文,刊登在《解放日报》的读书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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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张淑燕、周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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